中日战争之前在华韩人安那其主义运动研究

目录

第一章导言
第一节本研究的中心议题 …………………………… 2
第二节本研究的理论方法和基本资料 …………………………… 6
第三节本论文的论述框架 …………………………… 9
第二章在华韩人接受安那其主义的过程
第一节中国内部的安那其主义运动 …………………………… 10
第二节在华韩人对安那其主义的初步认识 …………………………… 13
第三节在华韩人接受安那其主义的原因 …………………………… 19
第三章在华韩人安那其主义团体的出现与阶段性发展
第一节以宣传思想为主的团体 …………………………… 26
第二节以直接行动为主的团体 …………………………… 32
第三节安那其思想研究团体 …………………………… 42
第四章安那其主义的两个实践
第一节革命根据地建设 …………………………… 44
第二节教育活动 …………………………… 47
第五章在华韩人安那其主义思想特征分析
第一节在华韩人对安那其主义正统观念的接纳
一）反共和、资本主义 …………………………… 50
二）与马列主义的抵牾 …………………………… 52
三）提倡安那其共产主义 …………………………… 55
四）暴力的民众直接革命论 …………………………… 56
五）破坏—建设论 …………………………… 58
第二节在华韩人安那其主义思想的特殊性 一）反帝的民族解放思想 …………………………… 60
二）“夺还论” …………………………… 61
三）提倡限制的安那其工团主义 …………………………… 62
四）申采浩的独特的国际连带观 …………………………… 63
第六章结语 ……………………………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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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附录：在关内地区韩人安那其主义运动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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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导言

第一节本研究的中心议题

在韩国，作为后现代主义（post-modernism）文化理念的安那其主义（ANARCHISM）¹ 出 现只不过十年左右。虽然以前也使用过安那其主义一词，但这仍然隐含着比较深的“无政府主 义”，被命名为无政府主义时期的安那其主义是指一种乌托邦思想。并且由于殖民地 （19101945）和分裂（1948现在）等特殊的民族现实，安那其主义受到两个对立的意识 形态的妨害，不能树立作为政治的意识形态或社会运动的理念。

在中国，虽然不像韩国那样经历直接的帝国主义的殖民统治，但安那其主义理念在中国两 岸地区都无法被接受。八十年代以前，大陆的政治界和思想文化界都对安那其主义坚持否定 的、批判的立场 2，他们没有能对安那其主义传人在中国所起的作用给予中肯的评价，更多是 从安那其主义是一种错误的思潮角度入手，对它进行抨击，认为它是传播马克思主义的一大障 碍，马克思主义是在与无政府主义（安那其主义）斗争的基础上得到确立的³ 。由于共产政权 等的政治的情况，安那其主义被规定为“小资产阶级的反动的政治思想”，对其缺乏客观、综合

1 “安那其主义”的英文是“ANARCHISM”。这是溯源于希腊语的“AN”和“ARCHE”，意味着“不存在统治权力 的状态”。克鲁泡特金曾经指出：“无政府的社会”。在东方，西川通彻（日）1877年，在《虚无党事 情》中使用“无政府主义”一词，从此以后把“ANARCHISM”翻译成“无政府主义”。有人认为是1902年 烟 山专太郎（日） 在《近世无政府主义》中第一次使用“无政府主义”，这个观点是错的。中国也受到日 本的影响，1900年梁启超的《无政府党之凶暴》一文（载于《清议报》）第一次使用“无政府”一词，但 当时中国人对安那其主义的认识还是很浅薄的。（参考洪德先的《早期国人对无政府主义的初步认 识》，《食货月刊》，1985年，台北）。“无政府主义”这个词给人贬义的感觉，人们无形中把它看成 “反政府主义”的一种，误解由此产生，可anarchism并不意味着无政府的混乱状态；并且有些人把 anarchism当作暴力和混乱的象征，但几乎所有anarchist都具有高尚的人格，韩人安那其主义者也不例 外。虽然anarchism也有反对政府或国家的主张，但这只不过是其理论中的一部分而已。无政府主义一 词只能代言某个时期或某个潮流，不能包括anarchism本身的含义——人的自由、解放的世界 观。“anarchist”拒绝的是以强权压迫群众、榨取财富的政府。我个人认为从前所有的政权都存在以强权 压迫群众、榨取财富等问题，所以在这种意义上讲可以把anarchism翻译成“无政府主义”。但anarchist 并不排斥保护民众自治的管理秩序的国家或组织，也即我们不应该以翻译过来的文字来判断anarchism 的具体所指。参加大韩民国临时政府的柳林（1894~196）在1945年解放之后，反对使用“无政府主义” 一词，而指出自己是个“自由社会主义者”，并且最近一些 anarchist使用自由社会主义（libertarian socialism）、自由共产主义（libertarian communism）、无强权主义等。所以在本文中为了净化贬义的 看法，使用“安那其主义”。安那其主义是共存的哲学，它的根本出发点是利他主义。虽然追求平等，但 绝对不容忍某些集团的利己主义；虽然追求自由，但也不放纵。（参考李德逸先生的《ANACHIST李会 荣 과젊은그들 （安那其主义者李会荣和年轻的他们）》，熊津出版社，2001年）、李浩龙（韩）《韩 国 의 ANARCHISM（韩国的安那其主义）》，知识产业社，2001年、金成局（韩）《韩国 의 ANARCHIST（韩国的安那其主义者》，理学社、2007年等）。

• 2 蒋俊、李兴芝，《建国以来中国近代无政府主义思潮研究述评》，《近代史研究》，1985年4月。

• 3 何薇，《评无政府革命道路的探索者师复》，《羊城今古》，200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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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评价。虽然不在于任何立场，对安那其主义的主流研究法仍然是，大概采用通过与马列主义 的比较研究。马列主义进入中国之时，安那其主义已经占领了思想界，而且一段时间马列主义 者也，与安那其主义者试图联合，但由于思想的真理性，不少安那其主义者都转向为马列主义 者等的主张⁴ 。我认为到目前的研究之所以为了证明马列主义为真理借用安那其主义了，因为 在思想上安那其主义是马列主义的最大的对手。

殖民地时期，在中国展开的韩人独立运动是韩国现代史的重要内容之一。其独立运动思想 之中，“安那其主义”是，我们认为恢复祖国运动中具有独特的思想体系。它同民族主义、社会 进化论、实力养成论、自由民主主义、共产主义、社会民主主义、近代化论、民众文化运动 论、主体思想等被称为二十世纪韩国的十大思想。李浩龙先生把殖民地时期韩人的安那其主义 运动称为“第三的路线”⁵ ，金成局先生则把安那其主义与民族主义、共产主义称为“三大势力 6”。还有中国是作为韩人安那其主义运动的核心之地，因而深入考察在华韩人安那其主义的源 流和安那其主义者的活动，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在中国展开的韩人的复国独立运动史。然 而长期以来，由于对“安那其主义”概念的误解以及相关研究资料的匮乏，这个专题的研究和对 其他阵营的研究比起来显得十分薄弱，与安那其主义和安那其主义者在韩人复国独立运动史中 的重要作用形成强烈的反差。

以下我们先对韩国学界关于安那其主义的研究作一个简单的回顾。

从1948年建国到80年代初，“韩国无政府主义运动史编纂委员会”刊发的《韩国 ANARCHISM运动史》（1978）和河岐洛先生著述的《夺还》（1985）是韩国国内较系统地 论述安那其主义的书籍。这本两书是在韩国出版的最早的关于安那其主义的书。该书作为建国 后仍然坚持安那其主义的团体撰述的，主要目的为介绍安那其主义，并且提出了一般人对安那 其主义拥有的误解等。由理论篇和历史篇构成，在理论篇介绍东西方的历史上一直具有的安那 其主义的因素，以及整理欧美、中、日地区安那其主义的变迁。在历史篇，主要谈论韩人安那 其主义思想的发展。按照运动的变化把它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1920~1924年）是从 “3·1运动（1919年）”到《朝鲜革命宣言》和朴烈的大逆事件⁷ 的“胎动期⁸ ”；第二阶段

• 4 郑雅茹《论广东早期马克思主义者与无政府主义者的合作与斗争》，吉林大学硕士论文，1986年5 月；顾昕《无政府主义与中国马克思主义的起源》，2000年。

• 5 李浩龙《韩国 의 ANARCHISM》，知识产业社，2001年。

• 6 金成局《韩国 의 ANARCHIST》，理学社、2007年。

• 7 和日本安那其主义者、社会主义者交流使朴烈陶醉于反帝的自由意识和安那其主义。1923年4月，他 组织“不逞社”进行义烈斗争。同年秋天听到举行日本皇太子将举行婚礼的消息，他准备用炸弹袭击。可 同年9月发生关东大地震，日帝趁机开始逼迫日本国内社会主义者以及朝鲜人。这时不逞社的会员们也 大部分被捕，他和他的妻子金子文子也一起被捕。警察在调查中发现他们的暗杀计划，并且经过从 1923年到1925年的20次的调查，朴和金子被判死刑。服刑过程中金子文子在狱中自杀身亡，朴烈于 1945年10月27日被释放归国。（参考《韩国ANARCHISM运动史》日本篇）

8 可1922年加入朝鲜共产党的金山在他的回忆录—《阿里浪》指出：“从1919年到1924年，只在国内 发生300件以上的恐怖活动，施行恐怖的团体基本上基于安那其主义的意识形态。朝鲜无政府主义者的 鼎盛期是从1921年到1922年”。103~105页。但这是比较主观的见解，1921年和1922年是义烈团的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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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1930年）是运动者们由分散的组织到结成联盟体系的时期，被称为“组织期”；第三 个阶段（19311945年）是“9·18”、中日战争、太平洋战争时期的改善路线期，即“战斗 期”⁹ 。还有把各个时期分为国内、日本、中国探讨。这样的分类法给以后出版的研究书不少的 影响。虽然对时代表现法、对思想接受时期的想法有所不同，但基本的分类法几乎一致¹⁰ 。同 时河先生在《夺还》指出以“8·15”为基准把韩国安那其主义运动分开为前期和后期。

除了这两本著作以外，我们可以提出一些安那其主义者撰写的《回忆录》，也涉及到韩国 安那其主义运动的一些情况。不过这些回忆录通常只是简单地介绍韩国安那其主义运动的存 在，并未详细探讨人们对安那其主义的接受过程和安那其主义与韩国现代政治和社会变动的影 响等内容。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当时韩国学界对“安那其主义”普遍地持一种否定的立场， 尽管有些文章在论述到某些安那其主义者—如申采浩—时，字里行间流露出些许同情色彩¹¹ 。 对于一般人而言，安那其主义仅仅意味着狭隘的“无政府主义”。

韩国学界对安那其主义态度的转变，与1980年代末和1990年代初国内外情况的变化有 关。那个时期韩国民众为了建设一个民主的社会，与全斗焕（19801987）、卢泰愚 （19881992）等军事独裁政权进行了顽强地斗争。起初他们使用的斗争理论是各种社会主 义理论，其中影响最大的是马列主义理论。因而军事独裁政权在镇压民主化势力时，把他们定 性为“不纯的赤色分子”。1987年6月民主化抗争之后¹² ，社会主义思潮在韩国的影响达到顶 点。但接踵而至的苏联解体和东欧转型，使韩国社会运动家对马列主义理论产生怀疑，开始努 力寻找可以替代马列主义的斗争武器。结果是越来越多的人转而接受了广义的“安那其主 义”¹³ 。

怖活动最活跃的时期，而且当时他是该团体的一员，然后1924年义烈团由于团员们的思想的差异开始 分裂的时候，他就转向于马列主义。但在华韩人的安那其主义运动并不只有恐怖行动，并且个人的思想 的转变并不代表整个韩人安那其运动的衰弱。

9 河岐洛《夺还》，萤雪出版社，1985年，38页。

10 比如吴章焕先生在《韩国ANARCHISM运动史研究》（1998），根据时代和地区分析了韩人安那其 主义，把韩人安那其主义也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为接受时期，时间约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 第二阶段是1931年到1945年恢复国权的时期 ；第三阶段即为1945年以后到现在。由于吴先生提出的 理念以及“3·1运动”的开展，韩人开始接受安那其思想，其思想在20年代逐渐发展，到了20年代中期达 到鼎盛。

11 申一澈《申采浩 의 无政府主义思想》，《韩国思想15》，1977年；张乙炳《丹斋申采浩 의 民族 主义 와 无政府主义》，1980年；慎镛厦《申采浩 의 无政府主义独立思想》，《申采浩 의 社会主义思 想》，1984年。值得一提的是，慎镛厦先生认为申采浩的安那其主义运动也属于独立运动。

12 当时的韩国执政党（民正党）被迫宣布于87年12月举行的总统选举时，一改以往的间接选举为直接 民主选举的方法来选出总统。现在韩国的宪法就是建国之后第六次修改之后，也即1987年修改后的 本。

13 我对广义的安那其主义理解如下：近来世界上许多所谓的安那其主义者中，很少有人提倡19世纪时 期所主张的扑灭任何政治形态的观点；而更为关注政治以外的问题，比如人种问题、人权问题、女权问 题、环境问题、同性恋问题、反强压的世界市场经济等；而我所说的广义的安那其主义就包括这些具有 后现代主义（post-modernism）的思想以及理论等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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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述背景下，韩国学界越来越关注现代历史上的安那其主义运动的研究。从1990年代 初到目前为止，学界对韩人安那其主义运动的研究情况大略如下：吴章焕先生的《韩国 ANARCHISM运动史研究》（1998）、曹世铉先生的《东ASIA ANARCHISM， 그 叛逆 의 历史 （东亚安那其主义，其叛逆的历史）》（2001）、国学资料院出版的《日帝下ANARCHISM运 动 의 展开》（2003）、李浩龙先生的《韩国 의 ANARCHISM》（2004）、理学社出版的 《韩国ANRCHISM100年》（2004）、朴焕先生的《殖民地时代韩人ANARCHISM运动史》 （2005）、安钟洙先生的《ESPELANTO，ANARCHISM 그리고 平和（世界语、安那其主义还 有和平》（2006）等。

这时期对接受安那其主义的时期问题，出来了新的看法，代表的著作是李浩龙先生的《韩 国 의 ANARSHISM》，这是他的博士学位论文的整理稿。他主张近代韩人安那其主义的开头并 不是3·1运动以后的20年代，而是19世纪末。他认为中、日、韩三国思想的变化、移动是几乎 一致的。即从旧韩末（1894~1910）开始，安那其主义思想在韩半岛方兴未艾；到了20世纪 初韩人独立运动家中许多人已经接受了安那其主义；二十世纪20年代，在华韩人正式开展独 立运动的时候，韩人安那其主义到了鼎盛时期。但到目前，一般认为20年代初由于在中·日活 动的民族志士，韩人开始接受安那其主义¹⁴ 。

如前所说，研究韩人安娜期主义的著作，虽然基本上按照《韩国ANARCHISM运动史》和 《夺还》的格式，分开为中日韩三个地区介绍韩人的安那其主义运动。确实韩人安那其主义者 活动的地区实际上包括中、日、韩，可朴焕教授开始关注这三个地方中活动最活跃的中国大陆 的运动。他把运动地区分开为关内和满洲，随着时间的变化整理了在华安那其主义的来龙去 脉。并且，他还把不少的中、日文资料翻译成韩文，通过对这些线索的研究指出¹⁵ 。

还有曹世铉教授等从安那其主义的国际性出发，提出了三国安那其主义的国际的连带，同 时介绍了在东亚三国共同出现的安·布（安那其·布尔什维克）理论的来龙去脉。并且整理了在 中国发生的韩人安那其运动以及安那其主义者的活动，尤其对关内地区（京、沪、粤等地）的 安那其主义运动的萌芽以及1924年义烈团的分裂时期安那其运动的歧路做了重点描述。他也 将东亚三国的安那其主义分开分析，分析的结果是日本为了反对天皇制和军国主义、中国为了 反对君主制和军阀、韩国为了民族解放而分别进行了各自的斗争。曹先生把日本的幸得秋水 （18711911）、中国的刘师复（18841915）、韩国的申采浩（18801936）定义为三 国安那其主义者的代表，通过分析他们的安那其主义接受过程和活动，比较了东亚三国安那其 主义的普遍性和特殊性。之后，曹教授接着分析了克鲁泡特金（Pyotr Alekseevich Kropotkin：18421921）思想对日、中、韩三国接受安那其主义过程中的影响。他表明克氏 给东亚造成的影响远比普鲁东（Pierre Joseph Proudhon: 18091865）和巴枯宁（Mikhail Aleksandrovich Bakunin：18141876）更多¹⁶ 。

14 韩国无政府主义运动史编纂委员会 《韩国ANARCHISM运动史》（1978）；吴章焕《韩国 ANARCHISM运动史研究》（1998）；曹世铉《1920年代前半期在中国韩人ANARCHISM运动》、《东 ASIA三国 에서 KROPOTKIN思想 의 收容（在东亚三国克鲁泡特金思想的采用）》。

15 朴焕《殖民地时代韩人ANARCHISM运动史》，先人出版社，2005年。

16 曹世铉《1920年代前半期在中国韩人ANARCHISM运动》；《东ASIA三国 에서 KROPOTKIN思想 의 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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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也有研究安那其主义者个人的著书，其中在华韩人安那其主义者中，到现在受关注的 人是申采浩和李会荣。不少的论文中提到了申采浩的对韩人安那其主义的贡献和影响。慎镛厦 教授的《申采浩 의 社会思想研究》和金三雄先生的《丹斋申采浩评传》是比较代表性的。慎 教授对申采浩的安那其主义采用时期和对安那其主义的看法与其他研究者有所不同。即对申采 浩具有一定的安那其主义时期的思想，他认为申的思想不属于展开安那其主义运动时期。并且 对申采浩采用安那其主义坚持否定的观点，即认为申采浩完全放弃了民族主义，只追求安那其 主义，而且其路也是错的，其道路是非合理的。金先生的 《丹斋申采浩评传》是传记形式的 书。从申采浩的幼年时期开始，整理各种围绕申采浩的论争。比如申采浩的历史观、独立斗争 方略、文学观等，其中申采浩接受安那其主义的过程以及对安那其思想的评介也重要部分之 一。除了关于申采浩的研究以外，研究李会荣安那其主义的著作是徐点荣的《友堂李会荣 의 独立运动》和李德逸先生的《ANACHIST李会荣 과젊은그들 》等。前者是韩国全北大学的论 文，比较详细地介绍李会荣的接受安那其主义的过程；后者是李德逸先生的历史小说式书籍， 除强调李会荣的安那其主义活动以外，也写了他给年轻的安那其主义者的影响；两本书都强调 李会荣的安那其主义运动的价值。

随着安那其主义研究流行，不少研究者关注安那其主义文学、艺术以及安那其主义者一直 关注的世界语（Espelanto）的变迁过程。其中《韩国ANRCHISM100年》一书提到了安那其文 学和艺术等。《ESPELANTO，ANARCHISM 그리고 平和》是专门谈世界安那其主义者共同讲 究的世界语运动，也提到过在华韩人运动家李丁奎（18971984）、柳林（18941961）、 柳子明（1894~1984）等的世界语普及和他们在中国展开的教育、文化活动等。

对韩人安那其主义运动的研究，到目前为止尚较为笼统。首先因对安那其主义的概念随着 学者不同，所以其研究的范围也有所不同。其次由于资料上的缺乏，甚至安那其主义组织的名 称和活动也糊涂。最后由于安那其主义的偏见或同情，为了过度低估、赞扬安那其主义而动 手。虽然80年代后期以后，关注韩人独立运动中的在华韩人安那其主义的研究，但大部分是 个人或团体等个别的研究。因此我们很难全面了解在华韩人的安那其主义的真实情况。对他们 的评价等，从意识形态的影响，研究者努力在客观的位置上评价安那其主义，可反而变成在辩 护安那其主义的立场上解释，其结果只是肯定安那其主义思想、理论、活动等。非议安那其主 义的立场也同样，仍然固执对安那其主义的既往否定的立场以及为了批判新主张而批判。

而新世纪以后，为了研究在华韩人安那其主义运动的体系，韩国学界以比较、分析安那其 主义者的运动方法的方式来研究安那其主义¹⁷ 。但因为学者对安那其主义持有不同的看法¹⁸ ，

容（在东亚三国克鲁泡特金思想的采用）》等。

17 关于运动方法，有如下的研究成果：李浩龙，《在中国韩国人ANARCHIST 들의 民族解放运动（在中 国韩国人安那其主义者的民族解放运动）》，李泰言（韩），《ANARCHISM 의 韩国的 适用 에 关 한 考察（关于在韩国适用的安那其主义的考察）》等。

18 第一、李浩龙先生认为的安那其主义有两种，即“纯粹的安那其主义”和“变质的安那其主义”。他认为 虽然刚开始时在华韩人的安那其主义者保持了纯粹的理论，但随着中国政情的变化、韩人马列主义运动 的成长、日帝的大陆侵略等，他们逐渐丧失了其纯粹性。其变化的开端是20年代末参加中国国民党主 导开展的建设劳动大学等的“安国合作”。对此李先生认为，这是从根本上脱离了安那其主义，是思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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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对殖民地时期韩人的安那其主义运动的评价及解释也不尽相同。即韩国学界首先该要树立 对安那其主义的概念定义。有些学者仍然把anarchism理解为无政府主义，这给对韩人的安那 其主义运动的解释带来不少的问题。还有对安那其主义的范围也有各种不同的看法，这是因为 安那其主义本身拥有的思想的广义性的缘故。 还有在有些著作不难发现缺乏研究者本人对安 那其主义的态度，只简单地罗列、介绍史料的情况，或者学术性不够强，宣传安那其主义或世 界语的特点比较浓的文章。因此我在本稿尽量不立在任何立场，努力忠实于在华展开的韩人安 那其主义者的接受过程和活动洋相以及思想分析。

第二节本研究的理论方法和基本资料

首先，本稿的研究方法可以简单地归结为比较的方法和微观实证的方法。即通过这些方 法，探讨如下几个问题，第一、在华韩人安那其主义者为什么会接受安那其主义；第二、他们 在接受安那其主义的过程中，吸纳了什么，发展了什么，扬弃了什么；第三、在华韩人安那其 主义者从事了哪些活动；第四、他们如何理解安那其主义以及他们的安那其主义运动之特点； 第五、努力把安那其主义看作一种独立的思想体系，而不是证明马列主义是否真理的一种工 具，并且在华韩人安那其主义运动的实际影响如何。

其次，因资料上的问题，并不容易分析在华韩人的接受安那其主义的过程以及其他活动 的。只能依靠零碎的资料来简单猜测。韩国国内的史料也并不多，并且这些资料中不少是由日

变质，并且解放后韩国安那其主义运动也因此有无法避免的退步。即他认为安那其主义者一旦和其他政 治势力联合的话，就不是纯粹的了，纯粹的安那其主义革命就是指着只由民众直接进行、否定所有政治 的传统革命。他的这写看法是与英国安那其主义者 John Crump的一致的（John Crump,《Anarchism and Nationalism in East Asia》）。可是他还肯定了安那其主义和民族主义之间的共同之处。李先生认 为，如果民族主义没有演变到帝国主义阶段的话，绝大部分被压迫的民族为了抵抗侵略集团会使用安那 其主义，所以被压迫民族的民族主义和安那其主义有密切的关系。

第二、慎镛厦教授则认为安那其主义便是“无政府主义”。他明确区分安那其主义（无政府主义）和 民族主义， 认为民族主义和安那其主义之间没有共同分母，一般不使用“安那其主义”，仍然坚持使用 “无政府主义”一词。并且对“无政府主义”也坚持否定的立场。

第三、金成局教授对安那其主义有着其独特的看法。他受到了韩国当代最具代表性的安那其主义者 河岐洛、柳林的影响。河、柳二人强调了韩国的特殊性，尤其柳林更是积极参加政党活动。即他注目了 十九世纪三十年代，西班牙安那其主义者也积极地参加了政党活动，普鲁东、巴枯宁、克鲁泡特金都是 广义上的民族主义者等的事实。因此，金教授认为安那其主义的本意就是“反强权主义”，为了“反强权” 而做的所有行为就是安那其主义的行为。在《丹州柳林 과 韩国ANARCHISM 의 形成（丹州柳林和韩国 安那其主义的形成）》中，他对于十九世纪二十年代末至三十年代初以后显出的韩人（包括在华韩人） 革命路线的变化，认为那是“安那其主义的韩国化”。他强调“ANARCHISM”不仅指着“无政府主义”，安那 其主义者指出的无政府是只ANARCHISM追求的一个目标而已。因为“无政府主义”一词，是近代接受西方 思想的过程当中，由日本人翻译出来在所有东方国家使用的词语，把“ANARCHISM”直接翻译为“无政府 主义”具有片面性，不应因此而误解“ANARCHISM”的本意。这样看来，他对安那其主义的研究范围比其 他研究者要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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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来整理的，所以我们不能完全信赖那些资料。因此我们研究韩人安那其主义运动时，只能依 靠自传、证言、安那其运动团体的期刊及出版物¹⁹ 等。

我在本稿使用的第一资料如下。首先使用在韩国内或中日地区刊行的报纸，其中用的最多 的是在殖民地韩国发刊的《东亚日报》。虽然只通过报纸无法系统地整理当时安那其主义运动 的变化过程，但可以整理零散的，比如说某个运动家的被捕案件、审判案件，或者当时一般民 众的对安那其主义拥有的看法等。其次最多用的资料是申采浩的《申采浩全集》、金山的《阿 里浪》、柳子明的《 나의 回忆（我的回忆）》、郑华岩²⁰ 的《 이 祖国 이어디로갈것인가 （这祖国到底去哪儿）》、李丁奎的《又观文存》等运动家自己的回忆录。还有李庭植先生编 辑的《革命家 들의 抗日回想（革命家们的抗日回想）》，这是郑华岩、李康勋 （1903~2003）等安那其主义者还在时整理的采访记录，也成为本论文的重要资料。这些安 那其主义者自己的回顾，让我们知道除了批判安那其主义的阵营提出的看法以外的崭新的想

19 韩诗俊教授在《中国关内独立运动 과 新闻杂志》简单整理民族、马列、安那其主义团体的刊物。在 此文章提到《正义公报》、《夺还》、《自由》、《南华通讯》和《革命》。

20 郑华岩（1896年9月14日~1981年10月21日），本名是郑贤燮，字为允玉、号为华岩。韩国全北金 堤出生，本贯是东莱。参加3·1运动。1920年7月，美国议会的使节团访问韩国时，参加揭露日本侵略 和虐政的活动，受日警的追击，1921年10月经过上海流亡到北京，以后展开各种救国运动。首先在上 海准备组织“在中国朝鲜无政府主义者联盟”，同年11月为了参加在俄领伊尔库次克举行的“远东革命家 大会”，在去北京的路上因形势发生变化停止了这个计划。为了国内运动的联络，翌年潜入国内，以民 音社为中心重新组织国内联络网。1924年在上海与李会荣、申采浩等交流，判断出争取祖国解放武装 斗争是最佳之法，学习炸弹制造方法和开展军费募捐等。1927年6月在福建省泉州市和中国同志秦望山 组织25县民团编练处展开农村自治自卫组织运动，并且指导福建省日货排斥运动。1928年组织“在中国 朝鲜无政府主义者联盟”，加入东方无政府主义者联盟，发刊《夺还》探究武装抗日斗争。1930年4 月，申铉相、崔锡荣等在天安湖西银行取了5700元，他与柳子明、李达、李何有、吴冕植（别名杨汝 舟）等组织在中国无政府主义者联盟上海部，还有组织南华韩人青年联盟试图更坚强的武力抗争。而且 在与中国人安那其主义者张道善、郑海理等一起的活动中，1931年1月4日元心昌丛东京经过北京到上 海。这时他和李中铉、柳子明为了强化组织，决定在上海等地驱逐亲日派和转向者。同年11月，组织 由各国安那其主义者构成的黑色恐怖团（BTP）对日本领事馆和兵营进行恐怖行为。1933年纠合李康 勋、元心昌、白贞基、柳基文、李容俊、陈树芳、田华民等组织“上海解放联盟”。同年3月17日，他得 到日本驻中上海公使有吉明邀请的中国有力人士100多名，在武昌路的六三亭日食餐厅交接情报。他给 元心昌、李康勋、白贞基一个炸弹、两个手枪、四个手榴弹，在六三亭附近松江春中餐厅等有吉明和其 他人，但由于日警密探的报告在举事之前白贞基、李康勋等被逮捕了。从1936年开始发行的《南华青 年》月刊，宣扬抗日意识，组织“猛血团”继续进行武力斗争。1937年9月和中国安那其主义者结成“中韩 青年联合会”，发刊《抗争时报》谋划中韩两国民的共同斗争。之后采用临时政府的政策，与李刚、申 贞淑、全福根、姜治明等在上海等地开展美英俘虏采用所的所在地等谍报活动，1945年恢复祖国之 后，10月回上海掌管朝鲜人安全回国的问题，1946年在上海就任居住民及人性学校理事长，1948年暂 时归国，同年8月为了拜访中国同志来上海，49年共产政权的树立后无法回国（49年由于共产政权的建 立无法回国），暂时跑到台湾。1955年李乙奎等组织社会问题研究会、自由人协会，56年结成民主社 会党准备委员会。1973年担任民主统一党最高委员。1981年10月21日，在民音社去世。《东亚原色 世界百科辞典》第二卷，东亚出版社，198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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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但也可以找到不少为自己辩护的内容，而我们通过这些资料可以获得关于安那其主义阵营 和其他势力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当时处于的位置的特殊性等内容。

第三节本论文的论述框架

首先界定一下本文谈及的时间、空间的研究范围。虽然各位学者对韩人接触安那其主义的 时期的看法不同，可几乎都同意20年代初出现具有安那其主义特点的组织，尤其在3·1运动之 后韩人志士发现了民众的力量，于是开始关注各种社会主义新思潮。如前所说，对解放之前安 那其主义运动的分期，公认为胎动期（19201924年）— 组织期（19251930年）— 战斗 期（19311945年）。亡命到中国的韩人也不例外，虽然在1924年正式组织使用“无政府主 义”一词的团体，而在上海建立大韩民国临时政府时期（1919年4月），几位先知者已经接受 安那其主义。同时，他们以安那其主义为韩国独立运动的新指导理念。随着研究者对此的评价 不同，但无论研究者的评价如何，在华韩人的安那其主义运动从日帝的大陆侵略以后不同于战 争之前，因此在本论文只谈韩人接受安那其主义时期和使用所谓纯粹安那其的方法的，即从 3·1运动到“南华韩人青年联盟”把根据地从上海到安徽省上饶，组织“中韩合同游击队”在各地展 开游击战的1937年11月。是因为这个时期安那其主义给在华韩人社会的影响最大，而且与另 外两种思潮共同构成当时三大主导思潮。不关安那其主义者是否具有安那其主义的价值观， 1937年中日战争以后，他们无法保持二、三时年代进行的直接行动（小规模的恐怖行动）和 农工运动等。转向为与所谓民族精英或者国民党正规军联合，参加对日抗张。即我在本稿提出 时期区分的问题，即按照在华韩人的运动的变化，把它如下区分：1919年1923年为“思想接 受期”，1924年1937年为“组织期”，1937年1945年为“抗日战争期”。

关于空间的范围，虽然在关外地区也有了不少安那其主义运动，但为了系统的研究我在本 文只谈关内地区²¹ 的活动，关内地区中，韩人安那其主义者的主要活动地区是北京²² 、上海、 广州和福建省。因为那些地区相对来说比其他地区日帝的势力软弱，并且韩人独立运动家集中 在这些地方。比较在东亚三个地区的关于安那其主义案件的话：在韩半岛内从1920年4月3 日，在京城（首尔）发生的“劳动共济会”案件开始，到1938年的“先驱读书会”案件，一共有五 十件。虽然他们在国内全地一直展开安那其主义运动，但其运动是稳健的，所以没获得有效的 成果。在日本，1920年6月10日发生的“朝鲜人爆弹事件”开始，到1930年学生联盟时间，一

21 “3·1运动”之后，在关内地区，韩人为了准备民族解放的统一的中心，在上海建立大韩民国临时政 府，举办“国民代表会议运动”以及展开“民族唯一党运动”等。1930年以后，他们推进统一战线运动， 1940年代临时政府为中心构筑限制的统一战线，比其他地区还是有了持续的民族解放运动。而且要考 虑1930年以后在国内（韩）很不容易构成统一指导部的状态，中国关内地区在韩人展开的民族解放运 动史上占有很重要的位置。参考任椿洙《抗日战争时期在关内地区韩人民族解放运动》，1999年，北 京师范大学博士论文。

22 尤其北京已具有会赐给韩人的安那其主义的思想的、环境的条件和影响力。比如北大校长蔡元培、 北师大鲁迅和周作人兄弟、耶罗先珂、台湾人范本梁都是倾向于安那其主义的。个人觉得北大生物系教 授李石曾的影响其中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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