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昌 馆课 》 介绍

胡振华 黄润华

维吾尔族^是 我 国具有 悠久历 史文 化的^民族之 一 。 维 族 人 民 在历史 上 曾先后使用过古突厥 、 , 文⁽ 亦^称鄂 尔^浑 · 叶 尼 赛 文 ) 回 鹊文 和阿拉 伯文字母 并用 这些文 字保存 下^了 不 少 有价值 的 文献 。 这些 重 要文 献 , 在 中华^民族灿 烂的古代文化^宝库 中 , 是一颗颗^绚丽 夺 目的 珍珠。 , 回 鹊文 是 维吾尔 族在 公元 84 0 年从鄂 尔 浑 河 流域西 迁 后逐 渐 普遍 使用的一种文 字 它是 , , 根 据 粟 特文 字 母创 制而成 的 。 十世 纪 中叶 伊 斯^兰 教 由中亚 传^入 喀什 卡^{拉汗朝地方政权的} , , , 统^治者 信 奉^了 伊斯^兰 教 十^世纪 末十^一世纪 初 伊斯兰 教传到 南疆 的^于田 后 又传遍 南疆 各 。 , , 地 随着伊斯^兰 教 的传播 南疆一带^的 维吾尔^族 开始采 用^阿 拉伯文 字母 但直至 十五 、 六世 , 、 纪 哈密 吐 鲁番 等地 的维 吾尔 族 仍通用 回 鹊文 。 敦煌 发现 的大约是十 四 世纪 的 回 鹊 文木刻 , , 活 字 说^明当时 曾^用 活 字版 来排^印回鹊 文书籍 这 不^仅 证 明^了 古代维 吾尔人^民 具 有高度发达 的 印刷 技术 , 也反 映^了回 鹊文^普 遍流^行 的盛^况 。 当 时用 回 骼文抄写和 刻 印了大 最的佛经 , 以 及其他方面^的 文 书 等 。

, 我 国史书上 很早^以 前就 有^了 关于^回 鹊文 的^记 载 。 例如宋人 彭大雅 在 《黑 鞍事 略 》中写 : , 。 道 “ 回回 ( 按指畏兀 儿 ) 只 有 二十一 个 字母 其 余^只 就 偏旁上凑成 ” 十一世纪 维吾尔 人 马 哈木德 · 喀什噶里编的 《突厥大辞 典 》里 也有介 绍 。 他写 道 : “诸突 厥语 中使用 的 基本字 母数^目 为十八 ” 。 马 哈木德 · 喀什 噶里 除 了 用阿 拉 伯文 字母 逐 个标 出回 鹊文字 母的读音外 , 还举了一 些 回鹊文的例词 。 元 人陶宗仪 在 《书史会要 》中也指 出 : “ 畏兀 儿字虽 有二 十余 , , 。 , 。 母 除^重名 外 止 一十五音 因 此 应声 代^用 者多矣 ” 他还 以蒙 古族 八 思 巴文 字母标出 了 回鹊 文字母 的 读 音 , 并^列 出^了 字母在^词 中不 同位 置^的 各种^写 法 。 明人 王 宗载的 《四 夷馆考 》 , , 和清人江 繁的 《四 译 馆馆 则 》等书中 都提 到^回 鹊文 “ 字 书亦 有真草 颇似鞋粗字 , 亦常用 回 回 语 音” 。 清 人陆次 云 的 《龙威秘 书 · 译史 记 余 》和文 廷 式 的 《纯常子枝 语 》等书中 , 也 都 举例介^绍过回鹊 文 。

回鹊 文在历 史上 曾对我 国北 方 的一 些少数 民 族文 化 的发 展产 生过很 大影 响 。 《辽史 . 卷 . , : 。 六十^四皇子 表^》载 “ 回 鹊 使至 , 无 能通 其语 者 太后^谓 太 祖^日 ` 迭 刺聪 敏可 使 ’ 遣迁 , , , 。 , 之 。 相从 二旬 能^习 其言^与 书 因制 契 丹 小字 数 少而该 贯 ” 根据研 究看来 契丹 两种文 字中 的一^种 叫做 小^字的 , 显^然是 参^照汉 字^的 “偏 旁部 首 ” , 吸收了 回 鸽文字母 的拼音方 法 , , 而^创制的 夹有^词符的 音素音节^混 合体文 字 。 十二 世纪 女真 人创 制文 字时 又参照^汉 字^和 契^丹 , 。 : 的两 种文 字 。 从 十三世 纪 开始 蒙古^族用回 鹊文 字母拼^写 蒙^语 《元 史 · 释 老传 》载 “ 我 国家 肇基朔方 , 俗^尚 简古 , 未^逼 制作 。 凡 施 用 文 字 , 因^用 汉楷及^畏兀 字 , 以达 本朝 之言 。 ” , , 1 3 0 7 年 却吉斡斯 尔在^回 鹊文^字 母的基础^上 进 行^了 改革 遂为今^日 通 行 的蒙文 。 十 六 世 牟 末 , 满 族 又在蒙 文 字母的基 础 上创制 了满文。

, 少 邱

、 「 , 分 丰富用。^回 鹃文保较著名 存下的有十来的一文献^世纪 包维吾括行尔人政公^玉 素文甫 宗· 哈教经思典· 哈、 文吉字甫的作品古典和契长诗约 、《碑福乐智慧铭等 ; 内容》 ( 回十 鹊文本⁾ 、 《金 光明经 》、 《阿弥陀经 》、 《八 阳 神咒 经 》、 《乌古斯可汗的 传说 》 、 《菩 萨大 唐^三 藏法师传^》(《 玄 类 传^》) 、 《高 昌馆 杂字 》 ( 明 代汉 文 回 鹊文对 照 的 分 类词 汇 ) 、 《高 昌馆 来 文 》 ( 明 代哈 密 、 吐 鲁番一 带 各 “地 面” 与明 中央政府往 来的文 书 , 其中 奏^折 为^主) 、 居 庸关 石刻 等。 另外还 有大 量 的契约文 书 。 , 明 朝政府为 了 加强民 族 和 外交 事务 中的翻译 工作 于 洪武十五 年 ( 公元¹³ 82 年 ) 命翰林 , 侍讲火源 洁^与编 修^马沙 亦^黑 等人编纂^了《 华 夷译^语》 杂^字 当时只 编 了 汉蒙两 种语 言 的 分类 对^照词汇 。 他 们参照 《元 朝 秘 史 》的 办 法 , 用汉 字 标蒙古 语 言 , 对^照汉义 , 无^民 族文 字。 , , 、 、 、 永^乐 五 年⁽ 公元^{1 4} 07 年⁾ 正式开设 四 夷馆 分鞋 袒 女 真 西 番 、 西天 回回 、 百夷 、 高 , 。 , 昌 、 缅 甸 等八个 馆 后又 增设 八百 、 逼岁 等馆 四 夷馆 有少卿 一人主 事 另置译 字生 、 通 事 等 , 专^门 从事^外国和 国内少数^民 族^语 文^的翻 译工作 。 四 夷馆 的 各馆编 出 了这些 民 族语言与汉 , , 语对^照的 分类^词汇《 杂字^》 又 把上述地区的奏 折 等文 书 ( 包括汉 文 及 民族 文字译 文 ) 分 。 , , 。 别 由各馆 保存 清顺 治元 年 ( 公元^{1 64 4} 年 ) 四 夷馆 改名为 四 译馆 并有 所 扩 大 这时^的 认华 夷译语 》就包括了朝 鲜 、 琉球 、 日本 、 安南 、 占城 、 退罗 、 鞋 粗 、 高 昌、 西 番 、 满 刺 、 。 , 加 百夷 等十几 种语 言 与汉语 对 译的 《杂字^》 和^《 来文 》 高^昌馆 的来文有^几 个版 本 《高 昌馆课^》 是其 中篇数最 多的一 种 。 其 他如东 洋文库 藏 《高 昌馆 来文 》仅收 十五 篇 来文 。 , , , , , 《高昌馆课^》 是 比 较有 代表 性的 回 鹃文 公文 共^四 册 明 抄本 白缔^纸 青丝 栏 框有 23 c m , 宽、^{1 c5} m , 封面^铃 有^康熙 ,^朝进士 张^缓 的^印 章 “张 缓道若 章 ” 、 “ 玉 堂侍 御 ” 两 方 。 。前 三册以汉 回 鹊两 种文字对 照 后 一册 则为汉 文 与托武蒙 文合壁 。 汉 文 每半页 除第一册六 行 , , , 外 其余三^册 均为七^行 行十二字^至 十^四 字不等 。 前三册 包括汉 文文书八 十六件 有一篇缺 回鹊 文译文 ; 对^译 的回鹊文^文 书^八 十五件 , 有一 篇^缺汉文 对照 , 此外^尚 有^汉 文残页一片。 所 有^汉 、 回 鹃文 文 书均 用毛 笔楷书 。 第 四 册 中除 明皇帝给 亦里把里的 救文和 罕东 左卫 的来文两 件 , , , 与^新疆 有 关^外 其 余都 是官 方文 告 和 建州 等卫的 来函 都 是^汉 蒙^两 种文 字对^照 。 这一部 分 本^文就 暂不做^讨 论^了 。

, 从 内容上 看 这^些 文件^可 分为^新 疆 各^地 进贡 的文 书⁽ 八 十^三 件⁾ 、 求请 升 职 的文 书 ( 三 , , 件⁾ 明皇帝回 复救 ( 一 件 ) 和 有关边 防的文 书 ( 两 件⁾ 总计八十九件 。 这个数 字和 明 代 , 中^央 政^府 与^新 疆 各地来^往 文 书^的 实^际 倩^况比 较 相去^甚远 但 能保 留到今^日 也是 十 分^宝 贵 的 , , 了 。 从这些 函 件中 可^以看 出^明 代中央政^府 与新疆各地 在政 治 、 经济 等方 面的 密切 关 系 对 , , 我 们^研究明 代^维 吾尔^族的历 史^是 有邦助^的 。 此 外 由^于 每 篇来^文后 都^附 有 回鹃文译文 这对 、 , 。 研 究 当时 维吾 尔 族的语 言 文 字 也^是很宝 贵 的 资料 , 根据清^人江 繁在^{《四译馆馆则》} 一 书所^载 高^昌馆管属 的 范^围 包 括 “哈密 、 安定 、 阿 瑞 、 曲先 、 罕 东 、 鲁陈 、 亦力把力 、 黑 娄 ” 等 地 。 他 又写 道 : “ 正 统 ( 1 4 3 6 1^{4 4 9} ) 以 , 、 , , — 后 有哈^喇 火^州 畏吾 儿 、 哈失 哈 儿 、 高 昌 归化寺等处 皆 来贡 其地 东至 哈密 西连 亦 力把 力 , 南抵^于闻 , 北接瓦刺 , 东南^{至肃州⋯⋯} 。 ” 《 高 昌馆课 》诸 函所 涉及 的地 方有哈密 、 高 昌 、 柳 城 、 兀端 、 曲 先 、 火 州 、 把 月 沙 、 土鲁番 、 亦力把 力等近 二十处 之 多 。 哈^密 , 是嘉峪 关外的一 个重识 。 明 代张 天 复所 撰^《 皇舆 考 》载 : “ 其 里 至 : 南^沙州 , 西 火 州 , 北 瓦刺 , 东 南^肃州 。 ” 早在 水 乐 四年 ( 公元 1 4 06 年⁾ 明 中^央 政^府 便 在 此设立^了 哈 密

, , , , 1 , 卫。 柳 城 即 奋克沁 . 亦 力把力 即别失八 里 其地 “南接于 闻 北连 瓦 刺 西 抵撒 马儿 毕 , 东 抵火^州 , 东 南距 嘉峪 关 兰 千七 百里 ” ( 《明史 · 西 域传 》 ) 。 其首府 初在今 吉木萨尔 , , 一 带 , 后 因被瓦刺所逐 被迫^于永乐 十六 年⁽ 公^{元1 418} 年^)迁至 伊^犁盆 地 更 国号为亦 力把 里 。 亦力把里的辖地 , “ 东西三 千余 里 , 南^北二 千余^里 ” ( 《明史 · 西 域传 》 ) 除了 现在的 , , 北 疆 大部分地区 外 还 包括^了巴 尔 喀什湖^以 东^以 南 的地^区 。 这片广 大土地 直 到十 九世 纪 中 叶 , 一 直属 于 我 国 。 只 是在十九世 纪 的 下 半世纪里 , 才被沙^俄强 行侵 占过去 。 , 。 · · 《高 昌馆 课 》中所 提到的 火州 当时是安定 卫所^属 的一 个地面 “ 火州 ⋯ 、在柳城西七 十^里 , 土 鲁番 东三 十三里 。 ” ( 《明史 · 西 域传 》 ) “ 其里至 : 东 哈密 , 西 亦力把力 , 南抵 于闻 , 北瓦刺 , 东 南肃^州 ” ( 《皇舆 考 》 ) 。 在 《 高昌馆课 》 第 80 函 写 道 : “ 火州 地面 千户 亦^思 麻 因^叩 头奏 : 奴^婶是 安定^卫 所 管^的 头^目 , ⋯⋯ 。 ” 至于 安定卫 、 曲先 等地 与明 中央 政府 , , 。 联系^更 早 明 太祖洪武八 年 ( 公元^{137 5} 年 ) 便设立 了 安定卫 曲先^卫 也在洪武 年间设立的 据^《明 史 · 西域传 》载 : “ 安定 卫 , 距 甘州西 南一千五百 里 , 汉 为诺 羌 , 唐为^吐 蕃地 , 元^封 , , , 宗^室 卜烟 帖木 儿为宁^王 镇^之 。 其 地 本 名撒里畏兀 儿 , 广 裹千 里 东^近罕 东 北 迩沙州 南接 西 番 。 ” “ 曲先卫 , 东^接 安 定 , 在^肃州 西南 。 古西 戎 , 汉^西羌 , 唐^吐 蕃 , 元设 曲 先答林 元帅 府 。 ” 这两 处 大约相当今 甘 、 青 、 新三 省⁽ 区 ) 交 界的一 带地 区 , 其 中多为^撒里畏兀 儿 , 即 , , 。 所^谓河西回 鹊 他们从九^世纪 中^期就 生 活^在这里 是 形成 今 日裕 固 族的主 要 来 源 , , , 从 《高 昌馆课 》各函 件所代表 的地 区 来看 东连敦^煌 西北至 巴 尔 喀什 湖 , 南 接于闻 , 不但 包括^了 今^日 新疆 的大 部 而 且^还 包括^了 后 来被沙俄 侵 占去的^巴 尔喀什^湖以 东^以 南的全部 地^区 。

《高 昌馆课 》所 石、 各函均未注 明 年月 的时间来 。

, 但从其 中的一些^函 件内容来看

, 可^以 推断出大 约

, , 吐 鲁番 来文中所提到的 “ 国主 ” 名字 按 其 世 系排 列 有^阿 力速^坛( 在位 年 代^{l魂6 9} 、 、 1 4⁷ 8 ) 阿黑 麻 王 ( 在位 年代^{1 479} 1 5 0 4 ) 、 满 速儿 王 ( 在位 年 代 1 5 0 5 1 5 4 5 ) 马—黑 — — 麻^王( 在位年 代^{1 5 7 1} ) 等 。 吐鲁 番 地面 也 密力 火者 早 在景 泰三 年 ( 公元 1 45 2 年 ) 就 遣 使 — , , , 。 入 贡于 明 。 成化五年 ( 公 元 1 4 6 9 年 ) 阿力^称 速^坛 逐^渐强 大 开 始 向外 扩张 成化 九 年 , , , 。 ( 公元¹ 47³ 年⁾ 玫 占哈密 城 夺哈 密^王印 并 掳其母 《高 昌馆 课 》第 41 函写 的就是速坛 阿 力^王 使^臣 满^刺马 哈麻进 贡事 , 在^奏 折^上写 道 ; “得 了 哈 密城 池印信 , 照例 进贡 。 ” 便 指此 。 : , , , , 事 《明史 · 西 域传 》亦 载 “ ( 成 化 ) 九 年春 袭 破 其 城 执^王 母 夺 金^印 分兵^守之 而 去 , ⋯ ⋯ 阿 力修贡如 故 。 一 岁 中 , 使 来者 三 。 ” , 。 成化十^四 年^{(公元1 4 7 8} 年⁾ , 阿 力死 , 其 子阿黑 麻继 位 仍 然 贡使不 绝 《高 昌馆 课 》中 。 , 也 有^阿黑 麻 的来^函 弘 治十七年 至 嘉 靖廿 四 年 ( 公 元^{1 50 4} 1^{5 4} 5 年 ) 阿黑 麻长子 满速儿 , , — , 、 继为速^坛 这^期 间满速^儿兼 并^了 哈 密 但^仍保 持 与^明 的^朝 贡关 系 第³⁹ 65^两函 便是这时^期 。 , , , 。 的记 录 满速 儿死 后 其 二 子沙与马里 麻 皆 自称速 坛 分 据哈密 互 相仇杀 《明史 · 西 域 : · · 。 , , 一 传^》载 ’ ., ⋯ 马黑麻乃 叩关 求贡 。 复求 内地 安置 边 臣 谕止 之 乃 还 故 土 与兄 同处 。 总 , , , , 督张布 以 闻 诏 许其入 贡 。 二 十六 年 ( 公元 王 5 4 7 年 ) 定令五岁。贡 其后贡 期如 令 而 来 使^益 多 。 逮 世宗末 年 , 番文^至二百四 十^八 道 。 ” 《高 昌馆课 》 中署 明马黑 麻 速坛 的 有第 38 、 54 、 64 、 81 等四 函 , 或许就^是 这^二 百^四 十八道 “番文 ” 中的一 小 部分 。 , , . : 在哈^密 的来文 中 多次提到忠顺^王 陕^巴 如第^{6 3函} 载 “忠顺主陕 巴 奏 奴蝉^祖父以 来 飞吕^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