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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空间批评视角解读《苔丝》中的景观描写

◎吴 丹

(郑州升达经贸管理学院,河南 郑州 451191)

引 言

空间批评是20世纪后期文化地理学和多种后现 代批评理论相结合发展起来的一种跨学科的、开放 式的批评理论。空间批评源于文化地理学的发展, 它吸收了后现代的文化研究、身份认同、女性主义 等众多后现代理论,对原有的传统时空观进行解构 和扬弃,从关注景观研究转化为关注空间的文化研 究,形成以研究空间文化为特征的完整、系统的后 现代批评方法。亨利·列斐伏尔 (Henri Lefebvre)、 米歇尔·福柯 (Michel Foucault)、迈克·克朗 (Mike Crang)、弗雷德里克·詹姆逊 (Fredric Jame— son)、菲利普·瓦格纳 (Philip E.Wegner) 等人为 空间批评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基础。

景观是指作品中的地点、场景、环境或 “容 器”。文学作品中的景观可以分成物质景观和非物 质景观。物质景观是人们感官感觉到的色彩和形 态,如城市、建筑、交通、田园、人物等。非物质 景观主要包括思想意识、风俗习惯、宗教信仰、世 界观、政治因素等。文学作品中的景观研究既包括 对物质景观的研究,也包括对其非物质景观的研 究。在传统文学批评中,研究者关注的更多的是景 观本身或其自然属性,而往往忽视其社会文化意 义。空间恰恰是景观的抽象概念和隐喻,重视的是 景观所蕴涵的社会、历史、文化等因素,并将景观 看做是一个社会价值观念和意识形态的象征系统。 正如迈克·克朗指出的那样:“作为一种文学形式, 小说具有内在的地理学属性。小说的世界由位置和 背景、场所与边界、视野与地平线组成。小说里的 角色、叙述者以及朗读时的观众占据着不同的地理 与空间。任何一部小说均可能提供形式不同,甚至 相左的感性认识对某一地区和某一国家的地理知识 的系统的了解。”_1 托马斯·哈代在《苔丝》中的 景观描写,不仅仅是对自然景观栩栩如生的描绘, 作者更构建出一幅幅独特的空间画面,意图透过景 观的物质外貌将读者引入文化景观内部,进一步展 示其深刻的社会文化内涵。

一 、 自然景观所体现的男性空间

在《苔丝》的第十四章,哈代对威塞克斯郡秋 天的一个收割的早晨作了细致的描写。他把早晨初 升的太阳描写成一位全能的上帝形象俯视着威塞克 斯的乡村和田野:“太阳因为有雾气的关系,显得

不同寻常,好像一个人,有五官,能感觉;想要把 它表现得恰当,总得用阳性名词才成。他现在的面 目既是那样,再加上一片大地上,连一个人影儿都 没有,这就立刻叫我们明白了古代崇拜太阳的缘 故。我们自然而然地要觉得,通行天地间的宗教, 没有比这一种再近情合理的了。这个光芒四射的物 体,简直就是一个活东西,有金黄的头发,有和蔼 的目光,神采焕发,仿佛上帝,正在年富力强的时 期,看着下面包罗万象的世界,觉得那儿满都是富 有趣味的事物。”|2_I

作为自然物,太阳本身是不具有性别的,哈代 投以重笔用“阳性名词”对太阳进行修饰,给缔造 与统治世界的“上帝” 披上“男性” 外衣,无疑是 自己在父权社会影响下“男权”意识的真实写照。 哈代所处的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正是“男性主宰一 切”的父权社会。女性社会地位低下,依附于家 庭,妇女仍被当做男性的附属品。哈代将万物的缔 造者—— 太阳男性化以后,太阳就成了男权的象 征。哈代在告诉大家,男人像太阳一样是社会的主 宰,社会是以男人为中心的,女人只不过是生活在 男性“光环”下仰人鼻息、受操控与摆布的臣民。 同时哈代让太阳披上“宗教”外衣,将人们对上帝 的顶礼膜拜释为万物对太阳恩泽的崇拜与敬仰,从 而充分说明哈代生活的维多利亚时代,基督教在社 会生活各方面都具有广泛影响。

二、色彩景观所体现的双重空间

红色在圣经中暗示着情欲、罪恶、灾难、凶险 和悲哀。《新约·启示录》有不少关于红色的意象: 第六章中,那“骑红马的可以从地上夺取太平,使 人彼此相杀”;上帝发怒时,“大地震动,日头变黑 像毛布,满月变红像血,星辰坠落于地”。第十七 章中,代表淫乱、邪恶的巴比伦女巫“骑在朱红色 的兽上,穿着朱红色的衣服”,她将为自己所犯的 罪承受悲哀、痛苦、饥荒。

在《苔丝》中,红色意象贯穿整部小说。老马 “王子”血溅苔丝的红色场景便是苔丝灾难的序幕。 苔丝认亲进的“深红色的” 宅子,显然是个不祥之 地。“鲜红” 的草莓与“红艳炫目” 的带刺玫瑰以 及苔丝胸前和帽子都插满玫瑰的模样都勾勒出一种 充斥着欲望与诱惑的男性空间。这些红色景象更预 示着女性生存在这种雄性张力肆意扩张的男性空间 的潜在危险及软弱与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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