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 季刊 WEN XIAN

2009年4月第2期

谢灵运《游名山志》辨名及佚文

赵 树功

谢灵运酷嗜山水，因而有“衣食，人生之所资，山水，性分之所适”④的感 言，他不仅遍游江南名山大川，而且还致力于对游历名山踪迹的记录与绘写， 除了著名的大赋《山居赋》以及数量可观的山水诗之外，据载最著名者还有 《游名山志》与《居名山志》两部专门著作。此二书的著录情况大致如下：

《隋书·经籍志》卷三十三“地理类”在谢灵运名下有《居名山志》一卷， 《游名山志》一卷，这是两部著作最早的记录。宋代二书又先见于《册府元龟》 卷五六o：“谢灵运为御史中丞，免官，东还永嘉，撰《游名山志》一卷，《居名 山志》一卷。”这条资料提供了两部书撰写的时间。随后，郑樵《通志·艺文略》 中也著录了二书：“《游名山记》一卷，谢灵运撰；《居名山志》一卷，谢灵运 撰。”其中的差异是称《游名山志》为“《游名山记》”。宋代高似孙《剡录》卷 五也有收录，只不过，他所著录的名称都与此前不同：“谢灵运《游山志》一卷， 谢灵运《山居志》一卷。”但应当就是《居名山志》与《游名山志》的简称。另 外，《四库全书总目》《徐霞客游记》条中也说：“逮典午而后，游迹始盛。六朝 文士，无不托兴登临，史册所载，若谢灵运《居名山志》、《游名山志》之类，撰 述日繁。”这已经是据史籍而言了。

《居名山志》虽为史籍著录，却至今未见徵引，其本来面目还有待确认。而 《游名山志》则在宋代以后散佚。今传皆为后人辑录，大致情况是：严可均《全 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中，于《全宋文》内辑得11条，顾绍柏《谢灵运集校 注》辑得32条。顾绍柏对所辑32条按地理作了分类，并配加了小标题。根据其 分类情况，现存《游名山志》大约涉及永嘉、东阳、会稽、临川四郡，包括横阳诸 山、楼石山、石室山、泉山、步廊山、破石山、石帆山、吹台山、赤石山、地肺山、芙 蓉山、缙云山、石壁山、石门山、浮玉山、石篑山、横山、天姥山、华子冈等名山，神 子溪、强中(强口溪)、新溪等秀水，以及临江楼、南门楼等名胜。

这些资料的出处包括以下文献：《艺文类聚》、《初学记》、《文选》李善 注、《太平御览》、《太平寰宇记》等。从所辑文字看，《文选》李善注都明确标

①《游名山记序》，严可均辑：《全宋文》卷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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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谢灵运《游名山志》”；《太平御览》1条标“谢灵运《游名山志》”，2条标 “《游名山记》”，其馀8条标“《游名山志》”；《艺文类聚》1条标“谢灵运 《游名山志》”，1条标“谢灵运《名山志》”；《初学记》2条均标“谢灵运《游 名山志》”；《太平寰宇记》2条标“《名山志》”，1条标“《游名山志》”，1条 标“见谢公《名山志 ，1条标“谢灵运《记》”，1条则标“《名山纪》”。

《艺文类聚》中有“谢灵运《名山志》”。《太平寰宇记》中也明确称：“见 谢公《名山志》。”因此可以断定，谢灵运就是《名山志》的作者。另外，《艺文 类聚》卷八十九“木部下”徵引了这样一条：“《游名山志》日：华子岗上，紫杉 千仞，被在崖侧。”而同样的内容在《太平御览》卷九百五十七中被徵引，则标 日“《名山志》”。再者，《太平寰宇记》中“见谢公《名山志》”一条大致的内 容是：“有瑞安山、步廊山，在州东北二百二十里，从瑞安江人。远望如有屋宇之 形，因而名之。” 记载的是游程，并有具体的观感，符合“游”山的本义。综上 所述，所谓《名山志》既不是谢灵运另外有别于《游名山志》的专门作品，也不 是《居名山志》，而是《游名山志》的简称。至于《名山记》当是文人们对《名山 志》的异称，因为《太平寰宇记》卷九十九中引《名山志》1条云：“天姥山上有 枫千馀丈，萧萧然。”本条文字在《太平御览》卷九百五十七中也有引录，文字 稍有出人，但内容一致：“天姥上长枫干馀丈，萧萧临涧水。”其标明的出处恰 是《名山记》。由此看来，《游名山志》历史上或被称为《名山志》，有时也称之 为《名山记》，“记”字有时被写为“纪”。

由于年代久远，分布零散，这部散佚名著的辑佚工作很难推进，近来笔者 在对一些经典的检索之中，偶有收获，这些新发现的资料，大致分两类：一是同 一 名胜的资料已经被辑录，但新发现的资料更为详细，或者可以互为补充；二 是尚未被发现的新条目。

第一类，同一名胜的资料已经被辑录，但新发现的资料更为详细，或者可 以互为补充者。此类条目主要集中于“缙云山”。关于“缙云山”，顾绍柏仅辑 录了《太平寰宇记》卷九十九所引的以下文字：

凡此诸山多龙须草，以为攀龙而坠，化为此草。又有孤石，从地特起， 高三百丈，以临水，绵连数千峰，或如莲花，或似羊角之状。

而《太平御览》卷九百九十四亦引有近似内容：

龙须草，唯东阳永嘉有。永嘉有缙云堂，意者谓鼎湖攀龙须时有坠落， 化为草，故有龙须之称。

元代陈性定《仙都志》 上“独峰山一名仙都石”下云：

谢灵运《名山记》云：缙云山旁有孤石，屹然干云，高二百丈，三面临 水，周围一百六十丈。顶有湖，生莲花。有岩相近，名步虚山。远而望之，低 于步虚；迫而视之，步虚居其下。

• ①《太平寰宇记》卷九十九，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②《仙都志》，上海古籍出版社排印《道藏要籍选刊》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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